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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友:田鸿牛灯谜艺术特色
来源:“ 河北谜坛”公众号  时间: 2017/9/13 22:59:27

田鸿牛先生的谜作笔者一直零散地读,这次较全面地读了一遍他的灯谜作品选集。发现他在灯谜创作的全过程,表现出潇洒而又不失法度的创作态度,熟练灵动的技巧,淡雅而又清新的谜风。他的灯谜作品表现与众不同的特色。

这些特色可以从他题材的取舍、体裁的运用、语汇摘新,谜作的立意、美学的追求、谜作的效果中体现出来。

一、题材多样,取舍得当

灯谜的题材分为谜面材料和谜底材料。田鸿牛灯谜题材的涉猎面很广,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声光电化、生产生活无所不包,这也是灯谜家被称为杂家的共同特点。他几十年来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经验和灯谜创作、灯谜活动经验,掌握谜坛发展趋势,了解谜坛需要什么?百姓群众喜欢什么?总是在生活和学习中发现、撷取适合制谜的材料,有时是碰到的,有时是发现的,总之都是合适的。

1、择面和改造

为指定谜底的命题创作,底材有时是无法选择的,田鸿牛总是能謀出好面。他择面喜用成句。成句面谋皮,主要是发现和改造的工夫,不亚于自撰面的创作。他的成句往往找得很准,给人以惊喜。

比如,田鸿牛的谜作“忽如一夜春风来(百强作家二)於梨华、亦舒”,启下句“千树万树梨花开”得底。用岑参名句为两位女作家谋面,自然舒展,面有着落,底无余字,面美底实,恰到好处。

又如“尽放青青没烧痕(党史名词)老根据地”,是正面会意之作。由于“老根据地”为底的谜很多,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样的经典面句,再找实在艰难,结果还是被田鸿牛找到。他从苏轼诗句中找到“尽放青青没烧痕”,正合此意,从“无烧痕”处下手,挖掘出“老根据地”之原因。

还如“我云薛女是香珠(家电品牌)爱妻号”,面句的主人“我”可视为唐代人元载,凤翔岐山人。薛女即薛瑶英,是元载的宠姬。薛女很美,据说西施、绿珠、赵飞燕等美女都不如她。她身体有自然芳香,纳为妾后,卧金丝帐,铺“却尘褥”。这“却尘褥”出自高句丽,用“却尘兽”毛制作,色殷红而光亮柔软。元载为官后诸般错行恶作,惟一的好处是很爱薛瑶英,并为她取芳号“香珠”。典故中的情事正是呼之欲出的谜底“爱妻号”,选择增补《幼学琼林》句为面配此底,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张志有先生谓此谜是“特具的‘悟性’慧心者的‘发现’”。

田鸿牛也有自撰面的,如“人生有变爱心依旧(字)牵”,谜面为自撰,自撰谜面自然是语义双关。道是有情却“无情”,“有情”“无情”之处是,只有情“形”而无情“义”,因“有变”二字,暗示谜法为拆拼,改造了谜面,得出谜底“牵”字。

2、择底和改造

“寻声暗问弹者谁(央视栏目)新闻调查”,这条谜用义和音将谜底进行改造。一是改变了节奏,在“调/查”处顿读。二是将“调”字谬解,使谜面对所弹曲“调”的追问,别解为谜底对新发生事情的调研与查对。

“双管齐下写自传(昵称连歌名)笔笔、笔记”。2005年超级女声亚军周笔畅,昵称笔笔,确实演唱过黄友桢作曲,唐恬恬黄友桢作词《笔记》。以笔和笔的功能扣“管”和“写”,是约定俗成的方法,都不在话下。关键是怎样改造谜底,使之扣合谜面,田鸿牛用了燕尾拆分,将“记”一分为二,改造成“言己”两字,扣定面句。

田鸿牛的“临行密密缝(猜小商品三)针、线、扣子”这条谜,特别贴近生活,流露出亲情。面句文学意义是孟郊对母爱的感受,田鸿牛用章旨法把前两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放在一起联想,感受到的是,一针一线都紧扣着母子的心。“扣”字原为动词,和“子”组词时变为名词的性质,还原为动词后,使“扣子”把母亲的“意恐”和儿子不忍分别的母子情深情景,“传染”给猜者和读者,这一“扣”成传神之笔。

汉代李陵赠苏武诗有两句,田鸿牛借来作面,制成“烁烁三星列,拳拳月初生(字一)心”,用象形和拼合法改造了谜底。由于是成句,看似无关的“烁烁”“拳拳”也不无关系,前者提醒要关注“三星列”的形,后两字暗示“心”之义,俗话说“拳拳”之心。这条谜依我看完全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偶然“发现”。

“晓筹不用鸡人报(常用词二)自觉、明白”一谜的面,是红楼梦第二十二回林黛玉《更香》诗谜的一句,妙处在于谜作者将谜底“自觉、明白”中的“觉”字进行了异读的改造。底文“觉”字读作去声时,为“睡醒”,谜底因音变而义变,义变而谜成,着此一字,使谜增色。

二、技法灵活,熟生巧新

田鸿牛对灯谜法门烂熟于胸,各种技法交替使用,在灯谜技法运用上,常根据制谜时具体情况而不拘法门,变化出熟能生巧,妙处在生的新招。他喜欢用的还是“最正大”的会意法,以及由此派生的运典、白描、章旨、反扣、假借等,间或也用拆拼、象形、问答,计算等等法门。

他的正面会意谜如,“质本洁来还洁去(四字口语)白走一趟”,以《红楼梦》句子为面。谜底“白走一趟”的“白”字用歧义,由没有效果的“白”忙,别解为纯洁“白”净,一字别解,传出全谜灵魂。

谜作“何须身后千载名(储蓄名词)活期存款”,谜面是大诗人李白的感慨之言。谜法不用章旨启承,亦不运典会意,更不正面会意,而是用了反面会意。底句“款”字的别解,挑明了李白不愿死后留名千古,而宁愿活着的时候建立功名的夙愿。

田鸿牛有一条著名的运典会意谜作,“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排球术语)打时间差”,谜面是刘义庆《世说新语·捷悟第十一》的两句话。是讲曹操和杨修在猜曹娥碑离合谜时所用时间的差别,谜底中“打”字的歧义,把谜底和谜面精准地联系在一起。宏观“打”字都有玩耍、竞赛的意思,比如玩排球、玩灯谜。微观“打”字一是打(文)虎,一是打球,一是用心,一是用手,歧义恰恰就在微细处。为什么谜面“三十里”和谜底的“时间”发生了精准内在联系,是“速度”把他们连在一起。因为运动学的一个公式:距离÷速度=时间,距离用速度去衡量就是时间,讲起来就这么简单,这就叫“打时间差”。

“化作春泥更护花(中药名二)香附、生地”。有人问,谜面是陆游的还是龚自珍的,我们且不去管它,因为这条不用典,是白描,英雄不问出处。谜底“香附、生地”,别义是残落的香花作为肥料,附着在未经耕作施肥的生土地上,不是更能滋养花的生长吗?扣合了谜面。

还有一条白描体裁的谜“自锄明月种梅花(相声演员)高英培”,也不用诗句原义,直用白描法打出谜底相声演员“高英培”。谜底以“高”谬解“明月”,将明亮的月光别解为高空的皓月,生出雅趣。有人研究,由于宋代刘翰《种梅》诗句“惆怅后庭风味薄,自锄明月种梅花”意境太美,后代许多诗人直将“自锄明月种梅花”抄入自己诗中,曰:“今日归来如昨梦,自锄明月种梅花”“老去空山秋寂寞,自锄明月种梅花”、“雪冷江深无梦到,自锄明月种梅花”,传出一段佳话。

借代之法虽不被前辈谜人所看重,但还是有它的用场,在姓名谜材面前它几乎是救场的福星。以3位梁山好汉诨号排列为面的“行者、豹子头、青面兽(电影)武林志”一谜,用的是名、号、姓借代。借代归借代,变化还得有,玩的是求异思维。前两个诨号和姓氏替换,第三个可别凭借惯性一直冲下去,有点小品的意思,脑筋要急转弯,用诨号替代名。这条谜也说明了借代技法用到点子上的好处。

象形谜接近谜语,都对事物特征进行描述,比如“半日入川中(世界赛事简称 ) F1,谜面双关,不用母字“日”“川”之义,配合抱合字“半”“中”,只取“日”一半“F”和“川”字中间的一竖“丨”,组合成赛事“F1”。其中“日”字的取半法,乃险中取胜,F腹中的那一横,短得那么恰到好处。另一条象形谜“麻花鸡蛋先别上 (三字新词)80后”,8像麻花,0像鸡蛋,“先别上”从反面思考是“后”上,射出谜底“80后”。这条用象形和反扣制的谜,生活气息浓,表现出年轻一代的生活情趣。

灯谜的问答法不同于脑筋急转弯,题面要巧妙,底句须自然,且落实在字义上。“谁可舌战群儒(化妆品广告用语)当然亮白”,题面“舌战群儒”是《三国》故事典。舌战道“白”者“当然”是诸葛“亮”无疑。谜底将“当然”的必然性也嵌入底文,确定了谜底“当然亮白”的唯一性,合“理”合“法”。

田鸿牛有条连缀谜,“投辖于井(歌曲二)远方的客人请您留下来、迎宾曲”制作难度相当大,难在谜底两个,谜底总字数13个。智慧的田鸿牛巧妙地讲了“投辖于井”的故事,撑起了13字谜底的华盖,两个谜底被连缀法紧密结合在一起。“投辖于井”典故,是性情中人的故事。西汉陈遵剿灭盗贼有功,封嘉威侯,居住长安。陈遵喜置办酒席,留客豪饮,常于宾客满堂时,关上门,把客人车辖(车轴上的键)取下投入井中,使车不能行,客不得归。后来“投辖于井”成为设宴留宾,情真意笃的典故。用“远方的客人请您留下来,迎宾曲”扣合此典富有戏剧性。

顿读一法过去就有,近些年被用得很火,好谜迭出。田鸿牛这则谜,“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历史名词)陈胜大军”,面句取材于《毛遂自荐》,是平原君赞毛遂辩才之语。谜底“陈/胜”处顿读,将陈胜名字分开后,扣合了谜面毛遂以口才战胜楚国百万之师的事实。“沥血以书辞(歌手二)韩红、文章”,也是一则顿读谜。韩愈作过一首五古《归彭城》,诗中有句“刳肝以为纸,沥血以书辞”。谜底两位当红歌星连缀,入谜顿读为“韩/红文章”,以韩愈以鲜红的血书文章扣合谜面。两条顿读谜谜面都是成句,前谜白描,后谜依典实提出“韩”姓入底,各取精要。

不少谜人用拢意法制出过一些好谜,笔者觉得田鸿牛这条更优雅,确切,“‘韩如海,柳如泉,欧如澜,苏如潮’(文学术语二)唐宋四大家、文学流派”。一般讲唐宋八大家,也有讲唐宋四大家的,如面文所引的话,就是南宋学者李耆卿《文章精义》的四句话。李耆卿对唐宋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东坡四位大家文章风格作了准确评价。此谜好处在于,谜面四句话和两个谜底均透出浓烈的书卷气。其次是谜底的“派”字扣准了谜面的“海泉澜潮”,显示出此谜非此底莫属的归属感。

田鸿牛也用综合法制谜,“新竹十分短,远树主干斜(字一)筹”一谜,综合了会意、拆字、计算和象形诸法。谜面谨守成文的宗旨,流畅而不见斧痕,没有杂糅的感觉。

增损法门田鸿牛也用,如“一对恋人,人已走,心不在(网上歌曲)两只蝴蝶”,他用了减损、象形法门。称奇之处是所用减法为连续减,最后剩下一个“亦”象形收官,与“一对”配合,打出“两只蝴蝶”歌名,可谓熟能生新。

“望梅止渴(卫生宣传用语)不喝生水”是运典谜。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假谲》记载,“魏武行役失汲道,军皆渴,乃令曰:‘前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妙处在“生”字的词性转变,谜底的“生”字是形容词,与熟相反,没烧开的(水)意思。变成动词后成为产生的意思,以望梅生津之意应和谜面。

“若非先主垂三顾(戏剧名词二)亮相、老生”,题句出唐代汪遵诗。作者信手拈来,“若非”二字假设得甚妙,反面会意得底“亮相”“老生”两个戏剧行名词。试想,若非刘皇叔未隆冬“三顾”,诸葛“亮相”貌,恐怕将永远是陌生的(老生)。这就是命运的“机遇”,也是佳谜的“可遇不可求”。又是一个妙处在“生”。

三、灯谜故事好,文虎语汇新

田鸿牛灯谜作品的内涵是厚重的,这与他面题用成句,构思谜作立意深远大有关系。另外也和他善于用灯谜讲故事,传播中国传统优秀文化,不断丰富自己的灯谜语汇有关。灯谜作品有的利于猜射,有的利于赏读。内涵丰富的灯谜作品读起来获益丰厚,评析起来也有话可说,给人留下的记忆的谜作不少。

让我们看一下田鸿牛所讲的灯谜故事,以及他对灯谜新语汇的探索。

“贤妻若也投科试(体育竞赛用语)女排第一”,谜面启下句“应作人间女状元”。讲的是“无字家书”的故事。三山吴仁叔一次寄家书,误将一张白纸封了寄去。美貌妻子韩氏写了一首诗回复“碧纱窗下启缄封,一纸从头彻底空,料想吴郎无别意,忆人全在不言中。”孟浪仁叔接信和了一诗返回:“一幅空笺聊达意,佳人端的巧形容。贤妻若也投科试,应作人间女状元”。韩氏的聪慧和文才,避免了夫妻嫌隙。底材“女排第一”和它的别义,谜人采用频繁,并不新鲜,而此谜所设谜面是现成诗句中的掌故,鲜见使用。谜作面底间的假设推理,前呼后应,扣义贴切,趣诗趣事尽含全谜之中。

谜作“乘龙快婿(字)兀”,虽为用典谜,却短小精悍,有海派的机智。乘龙快婿,本是夸人佳婿的成语。谜面4字含俩典故:贵婿曰乘龙,典出张方《楚国先贤传》,“孙携字文英,与李元礼俱娶太尉桓焉女,时人谓桓叔元两女俱乘龙,言得婿如龙也”。贤婿曰快婿,事出《北史.刘延明传》,“吾有一女,欲觅一快婿”。计算法的结果是,“一个女婿半个儿”,那么,两个女婿就是一(个)儿,底字“一、儿”合作为“兀”字。乘龙和快婿入谜是田鸿牛对“两位女婿”别出心裁的制作。

田鸿牛讲了一个友好过访谓“书裙”的故事:“书破羊欣白练裙(语文名词二)大写、字体”,题面出唐?陆龟蒙《怀杨台文杨鼎文二秀才》诗句:“重思醉墨纵横甚,书破羊欣白练裙”。典据《宋书?羊欣传》,王献之非常喜欢羊欣并结为好友。一次羊欣穿着新绢裙白天熟睡,献之见此,“书裙数幅而去”。底文“大写、书体”,正是面文“书破羊欣白练裙”之义的写照。

运典谋篇的谜“掷果潘郎谁不慕(会议名称)妇女大会”,面句为唐代司空图《冯燕歌·一作沈下贤诗》句,下句是“朱门别见红妆露”。上两句是“两面高楼语笑声,指点行人情暗结”。谜面中“掷果潘郎”的故事大家熟知,毋庸赘言。打出最常用的会议名--“妇女大会”,鲜见有人用面句来扣这底,田兄慧眼独具,得来全不费功夫。此谜底句以“会”字别解来衡接,一改“会”之“会议”原意,用“会”字其中“能”之含义来诠释,空灵生动,谜味全出。

田鸿牛的两则“白里透红”同底谜,“浓淡由他冰雪中(四字熟语)白里透红”和“一树梨花压海棠(四字广告用语)白里透红”,用文学的手法勾画了不同的情境。前者面出曹雪芹《咏红梅花得“红”字》诗句,系写梅。后者面出苏东坡嘲笑好友词人张先之作,表面是写梨花和海棠,实际是写人。据说张先在80岁时娶了一个18岁的小妾,苏东坡知道此事后调侃:“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同是“白里透红”之底,一物一人、一庄一谐,生出两样趣味,从不同角度丰富了灯谜创作语汇。

“醉翁之意不在酒(电影名)《浪峰上的爱》”,谜面为宋代欧阳修《醉翁亭记》句,启下句“在乎山水之间也”映射谜底。谜底“浪风上”的“上”,示以该方位的字(或字素)“山、氵”,“爱”意为“在乎”。这种在谜底上用“方位”表达底字的方式,有点新意。

“此日六军同驻马(运动员连项目)李宁吊环”,谜面是李商隐《马嵬(其二)》诗句,描写李唐王朝的万分危急情势,故事主人公李隆基面临着要江山还是要美人的抉择。“李”隆基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吊”死心爱的杨玉“环”,即选择了谜底的方式——“李宁吊环”。老李早就忘了天宝十载与杨玉环订下的山盟海誓,当了四十年皇帝,还不及民间卢家莫愁能白头厮守。田鸿牛用马嵬兵变典时,另辟蹊径独取李商隐句,避开了白居易《长恨歌》造成的灯谜语汇“旋窝”。

有人可能要问,田鸿牛“莫贪意外之财(现代散文作家)朱自清”这条谜,谜底“朱”从何而来?是因为题面成句出自清代学者朱用纯的《治家格言》,此格言又称《朱子家训》,是我国古代的一部家教名作。谜作者将说这些话的人“朱”熹的姓融入谜底,使3字谜底完整地扣合谜面的朱子自身清廉之意。若启下句延伸一下,朱子还要求子孙后代“莫饮过量之酒”呢。细细品读,此谜还有现实意义的新鲜味。

四、立意正大,表述委婉

总觉得田鸿牛的谜作有一种积极向上的力,虽然灯谜篇幅短小,词语不多,但是他总能把它做得充满生机富有活力,使谜作成为鼓舞读者向上向善有意义的文字。他的谜作中,不乏伸张正义传播优秀传统文化的好作品。有些重大题材也被他用灯谜特殊手法表现出来,对读者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比如“国无尉,其谁可为之(体育教练)马良行”,题面问句,答以“祁午可”,即谜底“马良行”。用了晋大夫祁溪推荐儿子祁午做官,选人用人内不避亲典故。

“洒去犹能化碧涛(电视连续剧)血色浪漫”一谜,面句是清末革命家秋瑾的诗句,谜底《血色浪漫》以文革时期为背景,描写了一批热血青年的浪漫史。谜用章旨法,“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上下句连用映射谜底。“勇士辉煌化金星(钢笔名二)英雄、永生”,面为电影《英雄儿女》主题曲一句,用谜底“英雄、永生”来扣合谜面,上述两谜揭示了先烈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大无畏精神。“人从宋后少名桧”(古文篇目)《过秦论》,谜面是岳庙对联的上联,据说这幅对联上联是袁枚所出,下联是时任杭州巡抚的秦桧十八世孙秦涧泉对出。这条谜作鞭笞投降主义,说出了中国人忠奸善恶分明的心迹。

宣扬正气与清廉的谜如:“与可襟韵洒落,如晴云秋月,尘埃不到(电视主持人)文清”。面句中的“与可”是北宋文学家文同的字。文同不但为官廉洁,而且诗文朴实清爽,不讲究词藻华丽。同朝文彦博就用面句的话称奇文同诗文清爽净洁。又如,“草生囹圄静(公安名词)社会治安”,谜面见《幼学琼林·讼狱》,是说何易于治理益昌时,清政息讼,没人诉讼,没有犯罪,大牢里静静地长满青草。说明社会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简言之“社会治安”。这正是我们为之努力的和谐社会。此谜扣合紧锁典实,表意准确,自然流畅,富有时代气息,读之耐人寻味。

面句是国画大师李苦禅绝世名联的这条谜,“及凌云处尚虚心(唐、明代人各一)高适、于谦”,对联的上句是“未出土时先有节”。谜面用拟人法比喻人的高尚娴雅和谦虚节操,谜底“高适、于谦”正合此义。唐代边塞诗人高适有“死节从来岂顾勋”高风。明代于谦是“要留清白在人间”民族英雄。以两个朝代两位名人缀合的谜底,为谜面做出注脚,是偶然的巧合,也是必然的联系。作者以法眼观察、慧心联想,委婉地制成了一则“高风亮节”之作,宣扬了美善的道德品行。

“岁不寒,无以知松柏(钢材种类)冷拔材”,此谜面句是荀子的一段论述,荀子接下来说“事不难,无以知君子”。孔子之前也说过“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话。还有孟子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圣贤们讲的都是人的成长必然经过冷酷恶劣环境的选拔和漫长时间的磨砺,才能成就其材。田鸿牛此谜将底文“冷拔材”赋予了生命,“冷拔材”三字,著一“拔”字,境界全出,显示了制谜的工力。

田鸿牛除了有面对囧境的冷静坚毅,也有温情脉脉的暖语。他用苏轼《洗儿》诗句创作的连缀谜,“人皆养子望聪明(计生用语二)育龄期、优生”,描写父爱,表现了父母对儿女前途美好希望。底文经过“期”字词性改变后的别解,使“育”“期”“优”三字活灵活现,道出了哪有父母不望子成龙的人间真情。

好的谜作有劝人向上作用,田鸿牛的“日月如梭趱少年(童话人物)时间老人”即是一例。谜面出自元·高明《琵琶记》,“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趱少年”。谜底“时间老人”,是引导青少年勤奋励志、努力向上的童话人物。虽然“时间老人”与面句文学意义本属不同性质,但是谜作者将“老”由原来的形容词,当作“使动用法”后,使其具备了“使人老”的新义,与面句中有“催促;逼使”意义的“趱”字前后呼应,委婉地告诫少年后生们千万要珍惜时光的道理。

五、美感淡雅,趣味绵长

田鸿牛谜作的精彩,引来许多大家和谜界才俊欣赏,诸如吴仁泰、张志有、方炳良、俞涌、莫志刚、蔡芳、叶国泉、黄继钊,李保华、郭炳茂、胡三白、邓凤鸣、沈玉泉、黄秦奇、王子安、刘旭、陈志强等都著有篇什不等的田谜赏析文章。读罢田鸿牛的灯谜作品,留下许多美感和谜味隽永的印象,还有教人忍俊不禁的乐趣。田鸿牛谜作的美感,除了有雄浑、清奇、流动、委婉等等外,感觉最多的还是淡雅、传神。这种淡雅是自然流出的,常传达出“玉壶买春,赏雨茅屋”“落花无言,人淡如菊”的神情。而从田鸿牛谜作中获得的趣味是多样的,谐趣、机趣、理趣,等等,五味俱呈,猜者、读者可各取所需,咀嚼品味。笔者试举几例田谜略加评述。

要说有文化还是老苏家,有眉山苏祠楹联为证,“一门父子三词客,千载文章八大家”。田鸿牛独撷上联为面制谜,“一门父子三词客(世界文学史术语)苏联文学家”。老苏、大苏和小苏一家联袂亮相于唐宋八大家,岂非谜底“苏联文学家”。也许面、底对照,你可能会觉得谜味有点儿“淡”,细细品味,其中雅趣会慢慢浸透你两颊,勾起你长久回味。

“陆绩‘廉石’为哪般(儿歌一句)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一谜,是田谜淡雅审美的代表作,内涵很丰富。谜面“陆绩廉石”是廉政的重大题材,体裁是问答法。以儿歌歌词“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应答谜面,淡淡的笔触,从容不迫,轻松应对。东汉末年陆绩做人正直,为官清廉,任满还家时全部家只装了个船底,“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船轻不胜风浪,只好搬石头镇船。把底句歌词里孩童天真无邪的轻松感,和陆绩为官清廉坦然轻松的神态联系在一起的,是那条轻轻的船和船上善良正直的人。

“欧子秋声赋,何其凄然(文学名词二)修辞、悲剧”,谜面是《幼学琼林·岁时》的两句。欧阳修的《秋声赋》造出了秋风瑟瑟悲凉凄楚的意境,田鸿牛的底句“修辞、悲剧”里,“修”和“剧”都做了别解,别解后的两个字如一对明眸,特别传神,使底文把面句扣盖的严严实实。整谜气足神完,底面相互关映,恰似欧阳公所言“秋水共长天一色”。

上谜田鸿牛传出了欧阳修何其凄然的悲情,后面这谜传出的是孟郊喜形于色的兴奋。“春风得意马蹄疾(学校用语)报考高中”一谜用正面会意,底句顿读别义。“报考高中”本意“报名应考高级中学”,关映题面则读“报/考/高中”,“报”字尽显孟郊高呼报喜之情,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考高中”,妙传诗人科考高中进士,春风得意的欢快样子。此谜底句顿读,不见断裂之痕,别解求变出新,底面间情牵意连,思绪内蕴,是谓传神之作。

“为伊消得人憔悴 (新名词二)宽带、瘦身”,谜用宋代词人柳永《蝶恋花》词句作面,谜底是两个当代信息技术新词。底面的配合完全是巧合。面句连同他的上句“衣带渐宽终不悔”,就像一千年前柳三变专门为田鸿牛专门准备的一样,那么合身受用。大学者王国维在他的美学著作《人间词话》论说境界时,把“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称为境界的第二境。田鸿牛成谜用章旨之法,足见灵智才思。谜底“宽带”承上句透出,洗炼缜密。“瘦身”从面文“憔悴”款款传来。底面呼应,毫无旁逸斜出,以“宽带、瘦身”的虚拟,比柳词中的真人实物,有运化随心之妙。

田鸿牛也用现代诗词成句谋面,他的谜作“大地微微暖气吹(七字广告用语)有温度更有风度”,谜面是毛泽东的词句,底句是一句内外兼修的服装广告语。初读斯谜有强烈的新鲜感,接着感到的是特别潇洒的君子气质。“温度”和“暖”,“风度”和“气吹”的底面关合严丝合缝,加上面文“微微”二字的淡然处理,冲淡和典雅美感兼备,言此谜为淡雅之作再合适不过。

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看看田鸿牛谜作中四个女人的戏如何来唱。第一个女人是演员,“天子初未识(电影演员)王人美”,谜题是欧阳修《明妃曲和王介甫作其二》诗中句,讲的是“汉宫有佳人”王嫱,因“宫人皆赂画工,昭君自恃其貌,独不肯与”,“画工乃丑图之,遂不得见”元帝。“天子初未识”王嫱的美貌,引出一段凄美的历史故事。用有“野猫”称号的电影演员王人美,来概括“天子未识”的王嫱的美貌,精当到位。古今美人的对照,引人注目。熟典熟底显示谜作者深厚制谜功底。

下面谜作中女人的故事,读来颇有意思。“侬也凉凉去”(四字报考志愿用语)报考二中”,谜面的典故,出自《聊斋志异》的《镜听》。说,郑家有二儿二媳,“大郑早知名,父母尝过爱之,又因子并及其妇;二郑落拓,不甚为父母所欢,遂恶次妇,至不齿礼”。二儿媳因此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那日“时暑气犹盛,两妇在厨下炊饭饷耕,其热正苦。忽有报骑登门,报大郑捷。母入厨唤大妇曰:‘大男中式矣!汝可凉凉去’”。老大得了举人,大儿媳无需劳作,二儿媳对此忿忿不平。“俄又有报二郑捷者”。此时二儿媳顿将满腹委屈发泄出来,“力掷饼杖而起,曰:‘侬也凉凉去!’”。于是有了面句的来历。以“报考二中”为底,是对此故事的最好诠释。底是事发之因,面是事情结果。报考二中是二郑媳妇的夙愿,也是某初中生报考高中的志愿。读谜如睹真人真情,其中的因果“报”应,表现得酣畅淋漓。

接下来两则谜涉及美女的足,把文学的形象思维融入谜学的求异思维中。一则用李渔《美人千态诗》描写女子“蹴鞠”的精彩诗句,制成谜作“红裙曳起露金莲(体育报道用语)女足动态”。另一则用关汉卿《一半儿?题情》散曲句,制成谜作“浅露金莲簌绛纱(五字国际体育报道语)美女足动态”。两个谜面中的美女除了朝代不同,相同之处很多,都有一双金莲小脚,都穿着绛红色裙子;或挽起裙子,或裙摆簌簌落下;或踢出美足,或款款走过,都是动态的美。两谜的谜底是有区别的,第一则谜底是“女足动态”,而第二则谜底是“美女足动态”,多出一“美”字。笔者估计,谜作者经过缜密观察发现,第一则谜中的女子是古代“运动员”,定位于“健美”,第二则谜中的女子举手投足更像大家闺秀,定位于“柔美”。两谜对“女足”唯美的描写,有异曲同工之妙。

品味谜作的“品”字,有体察好坏、优劣的意思,如品评、品味、品尝等。请品评这条田谜,“半山绝句当朝餐(四字新词)饮食文化”,是不是文化味很足呢?南宋?杨万里在《读书》诗中写到,“不是老夫朝不食,半山绝句当朝餐”。杨廷秀把王安石的绝句当做早餐,嚼得津津有味。田先生摘取“半山绝句当朝餐”为“饮食文化”配面,应该说是把“文化”当作精神食粮。“饮食文化”对“半山绝句当朝餐”的谬解,机智逗趣,品格高雅,谜味长久地飘荡于坊间。

结束语

田鸿牛灯谜作品的艺术成绩不是一日所成,而是经历了几十个寒暑春秋的积累。他厚实的百科知识储藏,为他灯谜创作做足了功课。他对自己要求很高,养成了踏实认真的创作态度,在创作上更舍得花大气力,才制作出如此之多的好谜,形成了自己的艺术特色。

我看田鸿牛具备了灯谜艺术家的六个特质。一有痴心,他痴迷于灯谜,想的是谜理,说的是谜语,做的是谜事,著的是谜文,灯谜是他的第一需求。二有恒心,他从谜几十年从未间断,风风雨雨从不动摇,乐此不疲,谜艺不断精进。三有忠心,他尊重灯谜艺术规律,忠实于灯谜原理,结合实际运用各种灯谜法门,从无旁逸斜出。四有善心,他的谜作情感饱满,宣传正义,鞭笞邪恶,积极向上,很有意义。五有悟性,他有灯谜天分,并从大量灯谜猜射、创作和研究实践中悟出了灯谜艺术的真谛,使他对汉字的认识别具只眼。六有灵性,他善于联想精于发散,灵机一动常有惊人之语,谜作雅正而不呆板,言辞冲淡而趣味悠长。这些谜人的特质,使他形成了自己淡雅传神的灯谜艺术特色和灵活机智的技法。

苏德友,曾用名苏德佑。1947年生,河南卫辉人。世居宁夏银川。大学文化,银川市第三人民医院内科主任医师。宁夏民协理事、宁夏灯谜学会会长、银川市民协主席、银川市灯谜学会会长。) 

附:田鸿牛从谜简介

田鸿牛,笔名江鹏、网名丁方,河北易县人。现为中华灯谜学术委员会顾问、中国职工灯谜协会副会长、西北地区谜友联谊会会长、宝鸡市灯谜学会会长。灯谜、随笔、人物专访作品等分别刊登在《新民晚报》、《大众电影》、《人民日报·海外版》等数家媒体。

1987年在中央电视台第一届“中华杯”全国电视猜谜竞赛中被授予“最佳猜谜手”称号;同年10月在全国“双星杯”灯谜邀请赛中,被中央电视台授予“最佳谜手”称号。在全国先后获得猜谜奖、论文奖、佳谜奖等各种奖项50余次。先后组织、主持“陈仓谜会”“华宝杯”宝鸡灯谜艺术节、“丽园杯”海内外灯谜宝鸡大联展等各类大型谜事活动60余次。系《智力》杂志特邀灯谜编辑。主编出版《节日的灯谜》《酒谜》《咬文嚼字猜灯谜》《新编儿童谜语》《舌尖上的灯谜解析》等书。曾出任“漓江谜会”“西安世园会灯谜创作大赛”“中国·无锡工业设计大厦杯”国际灯谜创作大赛、“华山国际谜会”“长天药业杯保定莲池全国灯谜大赛”等大型谜会评委。

1995年、1998年分别被宝鸡市委、宝鸡市人民政府授予“有突出成绩的文学艺术家”和“优秀文艺工作者”称号; 以及“中华灯谜百强”和“二十世纪百佳谜人” 等荣誉称号。曾出访新加坡、马来西亚进行灯谜交流。从谜传略已载入《中国当代文艺家辞典》《世界华人文学艺术名录》《中国专家人才库》等大型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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